垄断到底会扼杀创新，还是能为创新提供足够资金支持
这个问题吵了好多年了，每次看到都挺有意思的，经济学家们吵成一团，我们这些做产品的一线人员，有时候反而觉得他们的讨论离现实有点远
约瑟夫·熊彼特你肯定听说过，他就认为垄断带来的超额利润，恰恰是创新最重要的激励来源，听起来很有道理对吧，没有足够的回报，谁愿意冒那么大风险去搞那些短期内看不到收益的研发呢
但更多的经济学家，比如肯尼斯·阿罗，他的研究就指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他认为竞争环境下的企业，比垄断企业更有动力去进行颠覆性的创新，因为不创新就可能死，而垄断企业躺在功劳簿上就能活得很滋润
这些理论听起来都挺对的，可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问题，道理都对，但就是戳不到那个最疼的点
我干了这么多年产品，接触过无数用户，也见过不少大公司内部创新的困境，我渐渐发现了一个更底层的逻辑
真正限制创新的，可能不是垄断企业本身，而是我们所有人，也就是消费者
这话怎么说呢，我给你讲个我亲身经历的事
几年前，我们团队做了一个非常超前的功能，它基于一种新的交互逻辑，能极大提升效率，我们内部测试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玩意儿太酷了，简直是未来
可一推到用户面前，问题就来了，用户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困惑，他们习惯了旧有的操作路径，哪怕新的方式理论上更好，但他们就是需要花时间去学习和适应，这个适应过程，带来了大量的负面反馈和用户流失
你猜公司最后做了什么决定，砍掉了这个超前的功能，保留并优化了那个老旧但用户熟悉的版本
从商业角度看，这个决策完全正确，保护了用户基本盘，稳住了短期收入，但从创新的角度看，一个可能改变行业的小火苗，就这么被掐灭了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瓶颈，技术迭代的速度，永远快于普通用户心智模型转变的速度
心智模型你知道吧，就是人们脑子里对一件事如何运作的认知框架，这个东西一旦形成，改变起来极其缓慢，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重复的教育
对大公司来说，尤其是已经取得市场优势地位的公司，它的核心任务是什么，是维持增长，是保证财报好看，是让股东满意
在这种情况下，投入巨资去教育市场，去等待用户缓慢地改变他们的使用习惯，去承担创新失败的风险，这显然不是局部最优解，局部最优解是什么，是微创新，是在用户已有的心智模型基础上做优化，是让用户觉得“更好用了”，而不是“这玩意儿怎么用”
所以你看，垄断企业不是不想创新，而是在这个“技术发展速度”与“心智改变速度”的赛跑中，它理性地选择了押注后者，它选择去迎合，而不是去引领，因为迎合的风险更低，收益更确定
这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用户的心智改变慢，所以大公司倾向于做渐进式改良，而渐进式改良的产品，又进一步固化了用户原有的心智模型，让下一次颠覆性创新到来的门槛变得更高
从这个角度看，垄断抑制创新，几乎成了一种必然，但根源不在垄断企业的“恶”，而在于一种系统性的无奈，是用户接受能力的瓶颈，与企业增长压力共同作用下的结果
这让我想起克莱顿·克里斯坦森在《创新者的窘境》里提到的，那些管理良好的巨头企业，为什么会错过破坏性创新的机会，他们并非无能，恰恰是因为他们太善于倾听现有客户的声音，太擅长优化现有的价值网络了
而现有客户的声音，代表的正是过去和现在的心智模型
所以下次当你抱怨某个巨头产品多年不变，毫无新意时，或许可以想一想，我们自己是不是也在无意中，成了阻碍变化的一部分呢
我们是否也习惯于待在认知的舒适区，对新事物抱有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但意识到这个瓶颈的存在，或许就是我们思考如何打破僵局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