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跟几个做产品的朋友聊天,又聊到了右脑型组织
他们有人觉得这概念挺酷,想象中就是一群艺术家一样的人,每天搞创意,天马行空,不用管什么数据指标
我一听就知道,这大概是最大的误解了
很多人看到“右脑”两个字,脑子里立刻蹦出创意、直觉、艺术这些词,然后自动把“左脑”对应的逻辑、分析、数据给对立起来
好像选了右脑型,就可以彻底放飞,不用再理会那些枯燥的报表和冰冷的数字
这简直是把《品味》这本右脑型组织的圣经给读歪了
书里其实说得再清楚不过,右脑型组织从来不是左脑型组织的对立面
它恰恰是建立在左脑型组织那个坚实的地基之上的
这就好比你想盖一座漂亮的、有独特设计感的摩天大楼,你首先得把地基打牢,把结构计算清楚,这些是左脑的活儿
然后,在这个稳固的、理性的框架上,你才能去施展右脑的魔法,去考虑线条的美感、空间的韵律、光线的运用
没有那个扎实的地基和严谨的结构,你的设计再美,也可能是个危楼
那问题来了,既然两者都需要,干嘛不干脆叫“全脑型组织”呢
这个名字听起来多均衡,多全面
但《品味》的作者偏偏选了“右脑型”这个似乎有点偏科的名字
这里藏着最核心的一个洞察
在企业做决策,尤其是那些关乎创新、关乎未来的关键决策时,最后拍板的那一下,那个终极的判断标准,一定是来自右脑
一定是品味
注意,这里说的是“一定”,不是“有时候左脑,有时候右脑”
当信息完备,路径清晰,左脑的逻辑分析能给你一个精确的、最优的答案
可创新是什么
创新恰恰是在探索未知,是在一片迷雾中寻找可能的方向
这个时候,数据往往是不全的,信息是碎片化的,甚至未来的规则都还没写出来
你让左脑基于不完整的信息去做分析,它很可能会给你一个看起来逻辑自洽,但实际上南辕北辙的答案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当年柯达不是没有数码相机的技术,它的左脑分析可能告诉它,胶卷市场还很赚钱,数码会冲击主业
诺基亚也不是看不到智能手机的趋势,但它的左脑可能算出来,功能机市场体量巨大,转型成本太高
数据和分析都没错,但它们是基于过去的、已知的框架
而右脑的品味,那种对美、对和谐、对未来某种模糊却强烈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就成了唯一的罗盘
它能在一片嘈杂和不确定中,帮你指出那个“感觉对了”的方向
乔布斯决定去掉手机键盘,全面拥抱触摸屏的时候,市场数据支持他吗
未必
但那是一种品味的胜利,是对未来人机交互一种更优雅、更直觉形式的坚信
所以你看,右脑型组织根本不是要抛弃左脑
它是要先让左脑把能干的活儿干到极致,把该算的账算清楚,把该做的分析做到位
然后,在左脑工作结束的地方,右脑才真正登场,去做那个最重要的、也是左脑永远无法替代的工作——基于品味的最终判断
这就像一个好的产品经理,他当然要懂数据,会分析用户行为,拆解功能模块
但这些只是基本功,是左脑的范畴
真正让他做出伟大产品的,是他在所有这些分析之后,还能问自己一句:这个东西,美吗?它让人感到愉悦吗?它符合我们心中对那个未来世界的想象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数据给不了,只有品味能给
所以别再误会右脑型组织了
它不是让你变成艺术家去管理公司,而是要求你先成为一个顶尖的工程师,然后再拥有艺术家的眼光和决断力
这大概是最难,但也最值得追求的一种组织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