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那天朋友圈被刷屏了
好多人都晒出了同一张证书
一个叫Fool University的机构颁发的愚蠢学博士
入学申请还只在愚人节开放一天
看他们煞有介事地介绍这门学科
说愚蠢学是社会学经济学管理学心理学的基石
还说什么研究应用范围宽广
掌握知识主要靠天分和99%的运气
招生简章更是离谱
无入学门槛免试入学
入学后没有任何强制学习要求
全凭天分
最绝的是毕业考试
因为教授认为命题难度超出自己能力范围
直接取消了
证书能不能拿到
要看教务处当天的心情和运气
我一开始也觉得就是个愚人节玩笑
笑笑就过去了
但后来仔细一想
这玩笑背后好像藏着点什么
你看我们平时总在追求聪明
各种成功学逻辑学认知科学
好像掌握了这些就能避免犯错
但现实呢
聪明人办傻事的情况比比皆是
那些名校毕业的高管
有时候决策起来让人哭笑不得
反倒是有些看起来没那么聪明的人
关键时刻判断还挺准
这让我想起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的研究
他说人类96%以上的决策来自直觉系统
不是理性分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愚蠢可能不是聪明的反面
而是另一条认知路径
我们总以为学了聪明的方法
自然就能避免愚蠢
但这两件事的运作机制可能完全不同
就像你学会了骑自行车
不代表你就不会摔跤
摔跤有摔跤的原因
骑车有骑车的技巧
你得分开研究
我在做产品这些年
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团队里最聪明的那个人
有时候会执着于一个明显错误的方向
大家怎么劝都没用
最后项目黄了
复盘的时候问他当时怎么想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是觉得那个方向对
这种时候你跟他讲逻辑讲数据都没用
他陷入了一种认知状态
用卡尼曼的话说
就是系统一接管了系统二
直觉压倒了理性
而更可怕的是
这种状态往往当事人自己察觉不到
他觉得自己特别清醒特别正确
旁观者却看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愚蠢的诡异之处
它经常穿着智慧的外衣出现
让你防不胜防
所以我在想
如果真有一门愚蠢学
它会教我们什么
可能首先是识别愚蠢的能力
不是识别别人的愚蠢
而是识别自己可能陷入的愚蠢状态
就像情绪管理一样
你得先觉察到自己生气了
才能去管理情绪
愚蠢也是一样
你得先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犯蠢
才有机会跳出那个状态
其次是理解愚蠢的机理
为什么聪明人会突然变蠢
是压力导致的
还是群体效应
或者是认知偏见在作祟
这些都需要研究
我读过一些管理学的书
发现很多经典案例其实都在讲同一件事
就是组织如何避免集体愚蠢
比如群体思维
比如信息茧房
比如权威崇拜
但这些东西很少被系统性地总结成一门学科
都是散落在各个领域里
经济学里讲非理性行为
心理学里讲认知偏差
管理学里讲决策失误
社会学里讲集体盲从
如果把它们整合起来
不就是一门完整的愚蠢学吗
回到那个愚人节证书
我觉得它最妙的地方在于
用幽默的方式点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们太害怕被别人说蠢
所以拼命证明自己聪明
却忘了去研究愚蠢本身
就像我们害怕生病
所以追求健康
但真正要预防疾病
你得先了解病理学
了解病毒细菌是怎么运作的
同样的道理
要避免愚蠢
你得先了解愚蠢是怎么发生的
它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它的演化路径是怎样的
它的传染机制又如何
这些东西不搞清楚
光靠喊口号要聪明要理性
是没用的
我在带团队的时候
有时候会故意设置一些愚蠢预警机制
比如重要决策前
必须找一个人扮演魔鬼代言人
专门挑刺
又比如定期做愚蠢复盘
不是复盘成功经验
而是复盘那些差点犯蠢但及时刹车的时刻
看看当时是什么让我们警觉起来的
这些做法听起来有点另类
但效果还不错
至少团队里那种盲目自信的情况少了
大家更愿意承认自己可能犯错
也更愿意听取不同意见
这让我想到
如果每个组织都能这样
如果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愚蠢潜能
而不是拼命掩饰
那我们的决策质量会不会提高很多
犯错成本会不会降低很多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
现实是承认自己可能犯蠢
需要很大的勇气
尤其是在职场里
大家都想表现得聪明能干
谁愿意说自己可能犯蠢呢
但问题就在这里
越是不敢面对
越是容易掉坑里
就像那个愚人节证书说的
掌握这门学科主要凭天分
还有99%的运气
我觉得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天分可能指的是自我觉察的能力
运气可能指的是及时遇到提醒你的人
这两样确实都很重要
但又都不是完全不可控的
自我觉察可以训练
提醒机制可以建立
关键是你愿不愿意去做
所以下次愚人节
如果再看到有人晒这种证书
别光顾着笑
想想它背后在说什么
想想你自己
你的团队
你的组织
有没有可能在某个时刻
也正在申请这张证书
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一天
愚蠢学博士像哲学博士一样普遍
每个人都能坦然讨论愚蠢研究愚蠢
那我们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至少开会的时候
不用再假装自己什么都懂了
可以大方地说
这个我不太懂
可能会犯蠢
大家帮我看看
那样的场景
想想还挺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