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迭代n次失败，还要继续吗？这个问题最近总在脑子里转。我见过不少团队，尤其是做互联网产品的，他们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做点东西出来，用户不买账，然后改改，再推出去，还是不买账，再改……如此反复，直到团队精疲力尽，或者项目被砍掉。
他们常常会引用埃里克·莱斯那本著名的《精益创业》，说你看，我们这不就是在做MVP（最小可行产品）吗？快速试错，不断迭代，直到找到正确的路。听起来挺有道理，对吧？但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关键可能就在这里：这n次失败，是n种不同的失败吗？还是说，你只是在同一种错误里，原地打转了n次？
很多人对精益创业的理解，真的就停留在“做个半成品”的层面。好像只要东西做得糙一点，快一点，丢出去看看反应，就算是MVP了。半成品失败了，那就做个稍微好一点的半成品，再试试。这种思路，本质上还是“闭门造车-出门试错”的老路，只不过把“车”造得简陋了一点而已。
我遇到过一家做工具类App的初创公司，创始人非常有激情。他们最初的想法是做一款帮助职场人管理“人脉”的软件。第一个版本，就是做了一个能手动录入联系人的工具，功能简单到近乎简陋。上线后，反响平平。团队复盘，认为是功能太少，于是第二个版本加上了名片扫描和生日提醒。结果呢？用户还是不活跃。第三个版本，他们开始加入所谓的“社交”功能，希望能让用户互动起来。结果可想而知，一个工具软件硬塞社交，两头不讨好。
他们迭代了至少五次，每次都基于上一个版本的“用户反馈”做加法，但核心的“人脉管理”需求，却从来没验证过。我问过创始人，你们最初假设的“职场人需要一个专门的人脉管理工具”这个前提，有做过哪怕一次像样的实验吗？他愣住了。他们的所有迭代，都建立在一个从未被验证、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需求之上。这就是典型的“同一种失败，尝试了n次”。
这和我想说的“真正的精益创业”是两码事。在我看来，真正的MVP，不应该是一个半成品，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它的核心目的不是“做出一个能用的东西”，而是“回答一个最关键、最不确定的问题”。
你得像个科学家一样，先提出一个明确的假设。比如，不是“用户需要人脉管理”，而是“每周需要交换超过20张名片的销售总监，愿意为自动整理和提醒功能每月支付100元”。你看，这个假设就具体得多，也容易验证得多。
然后，你的MVP就是为验证这个假设而设计的。它可能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App。它可能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着陆页，看看有多少人愿意留下邮箱；也可能是一个微信群，你手动模拟软件功能提供服务，看看用户的反馈和付费意愿。Dropbox的早期MVP，就是一段演示视频，用来验证“用户是否理解并渴望云端同步”这个核心概念。他们没写一行代码，就获得了巨大的关注。
每一次实验，都应该给出一个明确的“是”或“否”的答案。如果答案是“否”，那太好了，你用一个极低的成本，推翻了一个错误假设。你应该庆祝，而不是沮丧。然后，基于新的认知，提出新的假设，设计新的实验。
所以，回到开头的问题：产品迭代n次失败，还要继续吗？我的回答是：那得看你这n次失败，是收获了n种不同的认知，证明了n个不同假设的错误，从而让你越来越接近真相；还是说，你只是在同一个泥坑里，用不同的姿势摔了n次跤，除了满身泥泞，什么也没学到。
如果是后者，继续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努力，或者不愿意承认最初的判断可能错得离谱？这已经不是坚持，而是固执了。有时候，最大的勇气不是死扛到底，而是承认“此路不通”，然后果断转向。
真正的迭代，是认知的迭代，而不仅仅是功能的堆砌。你的产品形态可以很粗糙，但你的思考必须极其锋利。别再用战术上的勤奋，去掩盖战略上的懒惰了。下一次再做MVP前，不妨先问问自己：我这场实验，究竟要回答什么问题？这个问题，真的是当前最不确定、最致命的那一个吗？
想明白了再动手，或许能少走很多弯路。你觉得呢？